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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的眼神

   

  还记得九五那年,单位搬迁改造,临时休假两个月

  抽这段时间好友请我帮他一起做一件事

  他开了一家小有规模的服装加工厂

  由于当时城市正迅速发展,当地劳动力紧缺,他要我和他一块到外地招工

  拿到招工许可证后,我们就出发了

  面包车整整开了一上午,在当地向导刘师傅的指引下,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里周围几个小村全都坐落在大山里

  仰头看,陡岩峭壁就在眼前,有些岩石虽然被小松树缠绕着

  但总有一种就要落下的感觉,非常危险

  那里土地少得可怜,农民靠着一块块巴掌大的土地种着庄稼

  门前零散的几颗果树,山坡上几只羊,算是副业了

  让人想到那里人们生活的艰辛

  由于招的年青人多,并且要直接领出大山

  我们需要呆在那里几天,临时就住在刘师傅家

  刘师傅是个四十刚出头的农民汉子,他是到我们那个城市打工时认识我的朋友的

  家里有个女儿,放暑假在家,学习很好,明年就要高考

  很有可能成为这个小山村唯一将要走出大山的大学生

  她的母亲说起她这个姑娘秀秀,脸上总是洋溢着自豪

  晚饭后,刘师傅邻居家一小姑娘听说我们要招工,早早来了

  只听秀秀喊他丫丫

  长得很清瘦,头发长却很细很黄

  那双大眼睛虽有些疲态却很有神。

  她一会看看我,一会盯着我腰上的bb机

  很少话,只是双手紧紧搂着秀秀的胳膊

  我问她是否也想到城市做事,她只是低头笑,不语

  当丫丫走后,我问秀秀的娘

  秀秀的娘直摇头,可不能带她走

  丫丫的母亲在生她不久就得了一种精神疾病

  发病谁也拦不住,满山跑

  丫丫十二岁那年,一个又是风又是雨的夜里,丫丫的娘发病了

  跑出去时被山上落下的岩石砸死了

  丫丫的父亲出去找时也被石块砸伤了腿

  从此丫丫就缀学了,在家照顾父亲

  丫丫还有个哥哥,成天就知道酗酒,

  嫂子很厉害,丫丫的母亲死后就逼着她哥哥离开家,另立门户了

  村里人都在讲,丫丫可能将来也会得她母亲的怪病呢

  可惜了,那么俊的一个丫头···

  第二天,丫丫又来了,趁着旁人不在,她怯怯地走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

  城里哥哥,求求你,等秋天果子收了后,你就来带我走吧

  我要出去挣钱,挣好多钱为我父亲治好腿

  那时候父亲就不用我照顾了

  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贫农的地方,到城市去,多好啊

  城里哥哥,你千万别听他们说的,我不傻,我啥都能干

  我还会绣毛衣呢

  说着从裤兜里悄悄拿出绣了一大半毛手套给我看

  我看着丫丫,眼泪强忍着,不由自主的直点头

  丫丫看着我点头了,那眼神充满着渴望

  久久看着我,然后转身就跑了···

  当我想收回我的想法时,丫丫已经走了

  又过了三天,我们带上从周围几个村招好的二十多个小姑娘小伙子就要离开了

  当车走出村口时,我从车窗口看到丫丫就站在村头小山坡上

  一个劲地向我招手,眼神是那么期待

  那么的期待···

  回来一个月后,我就上班了,

  秋天过去了

  冬天过去了,春天过去了 ···

  终于我没能再回到那个小山村

  丫丫还在等我去领她呢

  我失言了

  我为自己善意的谎言一直内疚着

  丫丫要恨我了 ···

  她的渴望的眼神总是在我脑子里浮现

  ·····

  几年前,我出差,当车又走到那片大山时

  虽然离那个小山村还有一段距离,可我的心真的猛地震动着

  我问司机,师父说,一年前大山里四个村已经被政府整体搬出来了

  那里太危险,怕泥石流

  村里人统一分的新房子,年轻人都被安排上班了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丫丫已经走出大山了

  丫丫可能现在正在工作呢

  一路我默默祝福

  祝福丫丫幸福些

  再幸福些···


责任编辑:美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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