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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游高中

   

记得, 那是国庆放假期间,因为要到银行办事,所以需要去市区。我那天起了个早,独自上路,没有任何人的陪同。上车后,看到几个高中生,他们坐在座位上正在写一些东西,一脸的仓促与着急。我注意到,他们穿着的校服我也有,只是我再也没有机会穿了。我当时敢肯定,他们在补作业,过去看了下他们笔走龙蛇的样子,我不禁笑了。为什么我这么肯定?因为我也这么做过。高三假期上课是我们高中一贯的作风,作业还按假期时间的量留,怎么写的完?和他们搭讪了几句,我突然想顺路去学校看看了。车沿着一条熟悉的路驶向市区,那路边的树木,那沿途的店面,那一个个转弯……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条路,就是我高中上学时所走的路。我的内心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样,向着前方走去。

当我被一个大门挡住前路时,我到达了目的地,上面庄严地写着“大港第三中学”几个金字。我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和相识的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在校园漫步。迎面看到了学校里最大最老的一棵树,记得当时上课走神,从的教室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总是

他那绿色的伞盖。时间一长,每天看它一眼竟成为了习惯,看着它的树叶繁茂,凋落,发芽,以此知道冬去春来,又一年过去了,就这么一遍又一遍,他像一个长辈,陪伴着我们的成长,想来还真是欠他一句谢谢。

当时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我便想去教学楼看看。楼上依然很静,只有老师们讲课的声音,偶尔有几个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我走到“高三9班”这个门前,停下了脚步。从后门偷窥进去,门还是那扇门,讲台还是那个讲台,黑板也没变,座位的格局也没变,只是记忆中人和老师都留在了几个月前,那场景,永不复现。害怕被发现,我赶快离开后门,后退两步,熟练地倚在窗台,转过头看天上云卷云舒,只是周围已经没有人和我谈心了。

无聊的我像一个幽灵一般在楼上楼下游荡,踩到楼梯都有一种想要狂奔的冲动,但想到已经不需要抢饭了,便强制压抑加快的脚步。走着走着,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同学,怎么没穿校服,你班主任是谁?”听到这句话,心中本能地一阵惊惧,但又一想,我怕什么,我不毕业了吗?慌忙回头,一副经典的黑框眼镜下那一双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正用严厉的目光盯着我,这不是我的高中年级主任吗!他也认清了我由怒转惊,又带着满面的欢喜,以往这张严肃的脸,现在看着无比亲切。他笑着说了声:“想不到今天竟然来客人了,小郭,大学怎么样?”“客人”?我的心因为这两个字一下掉进了冰窟窿,原来我们已经不是学校的主人了。

接下来,就是照本搬科的寒暄与回忆,问到我大学上的怎么样时,我只能说一切都好,说起以前的种种经历,我也只能哈哈赔笑,感慨起高考离别之痛,我也只能安慰老师,也是安慰自己,许诺下一句“我们没事会常回来看看的”……来之前,好像有无数的话要说,以为这样才能表达我内心澎湃的感情,但现实就是这样,竟无话可说,让人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告别老师,我向校外走去,正好赶上下课。一声铃响,沉闷一下被打破,学生们被压抑的活力都在一瞬间爆发,校园马上充满了人,嬉戏打闹,大喊大叫,低声聊天,沉默出神……我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在这充满朝气的海洋。在这热闹嘈杂的校园,我的沉默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沉默的我向前走去,所有的场景都黯然失色,温暖的阳光都变得苍白冷漠。

我平静地走出学校,无奈,不舍,在校门回头一望作为告别。我与时间合作,当了一次掘墓人,残忍地把自己的青春埋在身后的墓地,报酬是“长大”,还有值得一生回味的甜蜜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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